三流之路

类型:爱情片 地区:英国 年份:2016 

剧情介绍

凌晨三点,剪辑室里的灯还亮着。 林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——“导演:林骁”,光标在“林骁”两个字后面一闪一闪,像一只永远眨不完的眼睛。他已经在这个画面停留了二十七分钟,手边第三杯速溶咖啡凉透了,漂着灰色的油脂。 这是一部拍了一百六十二天的电影。准确地说,是一部拍了八十九天就花光了全部预算、又靠他自掏腰包垫了七十三天的电影。投资人跑了两个,摄影团队走了三拨,女主角拍到一半接了部网大,说档期冲突,其实是看不下去这摊烂泥。 副导演老周走的时候,最后一次站在剪辑室门口说:“骁哥,这片子咱们一开始就不该接。”林骁没抬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老周叹了口气,带上了门。那声门响一直留到现在,每一块碎片都扎在他后背上。 林骁翻出手机,相册里躺着一张图。那是八十六天前,他蹲在片场吃盒饭时,随手在餐巾纸上写下的一句话:“我们为什么还在做电影?”当时旁边的收音师探头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林导,您这是要拍哲学片?”那天晚上,收音师就走了,去给一个美妆博主拍短视频,日薪三千。 电影的名字叫《三流之路》。 剧本讲一个过气的喜剧演员,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剧场里,给自己办最后一场告别演出。整部电影只有一个场景,镜头的起点是这个演员走上舞台,终点是他说完最后一句台词。没有戏剧性的反转,没有催泪的配乐,甚至最后的观众席空空荡荡——不是没人买票,是他根本就没卖。 对于为什么叫“三流之路”,剧本的结尾有一场戏——演员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说:“三流不是失败,三流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走不到头,还是选择出发的人。”这场戏拍了九条,拍到第七条的时候,演员突然崩溃了。他说林导对不起,我实在想不出这句话该怎么讲。林骁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那就别想了,想一想你妈。演员愣了两秒钟,然后哭了。第八条的时候,演员的状态完全对了。第九条,他们全部安静地看着监视器——那是一条完美的镜头。 可那个镜头现在锁在硬盘里,和一百多个可以删掉的版本挤在一起。 林骁后来自己出资垫钱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他疯了。制片主任劝他,说这片子上不了院线,也卖不出网络版权,它就是一封写给自己的信,是你在用钱买一个告诉自己“我可以”的幻觉。林骁没说话,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那是他妈攒了十年的养老钱。 “拍电影么,不就是把一点一点的东西拼在一起,让它最后变成一个东西。”这是他所有作品里,最常说的一句话。 他给这部电影写的最后一句台词,躺在剧本的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字: “演完了,谢谢你。”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。是对空座上的观众?是对那个摄像机后蹲了半个世纪的自己?还是对那个早已被生活磨平棱角的“演员”? 林骁也不知道。他只是觉得,这句话应该放在那里。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,林骁点开剪辑软件,重新拉了一遍时间线。整部电影一百零一分钟,他去掉了三组过长的空镜头,调低了舞台灯光的那条母带声道,又把开场的时候主角上台的脚步声延长了七帧——这样可以让观众的等待更久一些。 天亮之前,他按下了渲染键。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,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,听见硬盘咔哒一声转完。这是他第三次调完的最终版了。也是最后一个版本了——因为他的账户余额,只剩下两千块。 他躺了很久,久到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像一根细瘦的蜡烛,斜斜地点亮了墙上他用胶带贴着的片场工作照。在那张照片里,他蹲在监视器前,笑得很用力,眼角全是熬出来的血丝。 电话响了。是制片主任。 “林导,有家视频平台看了咱们的粗剪,想聊聊。” 林骁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声控灯——它从昨晚到现在,一直没有灭过。 “平台说我主角没人气,让删了后面十五分钟的独角戏,改成院线明星大乱炖,他们说这样好卖,您看...” 林骁看了看导出好的文件,认认真真地说了句:“删不了,一个镜头都删不了。那十五分钟不是我的戏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没法谈了。” “那就不要谈了。” 挂断电话,他又看了看硬盘里的最终成片。屏幕幽蓝的光,浮在他皮肤上,像一层薄薄的海水。他知道这部电影大概率永远到不了任何人的眼睛。它会被锁在这块硬盘里,和无数个同样无人知晓的梦一起,成为这个烂尾时代里又一个没有署名的注脚。 但他不在乎了。 他关掉电脑,站起来。天已经亮了。他走出剪辑室,走进外面那个冷得让人清醒的清晨。在推开大门的瞬间,一阵风吹过来,他忽然觉得很轻。 像那个演员在片场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只要记住你应该去的地方,三流的路,也是自己的路。”详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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